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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ngdianlong1940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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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 有 人”(小说)  

2014-02-14 13:08:14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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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年,胡维的腰杆越来越挺了,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他的表哥当了县法院的院长了,所以他逢人就说:“我上边有人,这年头没人不行!”村里的人都有点怕他,一来他有门头,二来他长得五大三粗的,颇有点力气,动不动就给你两下子。他打了人还不算,嘴里还嚷着:“不老实,就弄你到班房里,叫你坐几年。”所以,有人管他叫胡涂户,有人管他叫镇关西,也有人管他叫鲁智深。人们大事小情都让他三份,常言道:惹不起还躲不起吗!

别说,也有躲不起的时候。那年春天,胡二的羊啃了他家的麦苗,他急了,牵着羊,就往自家走,胡二紧追在后,苦苦哀求说:“哥们,我没留意,羊才啃了你家麦苗,只啃了几口。我错了,还我羊吧!”“¨还给你?这么容易!这是破坏生产!我有人,到县法院一说,起码让你坐几年。”后来,胡二给他送了几斤鸡蛋,好说歹说才算把事抹了过去。

他和李三是邻居,李三长得瘦小,为人老实,从不惹事。村边有两块闲产地,一块是胡维的,一块是李三的。里面种了一些树木之类,其中有一棵杨树长得又高又大,有三四手粗。这棵树有时是胡维收拾,砍砍树枝;有时是李三收拾,修修枝杈,可就不知是谁种的,更说不上属于谁的。这天,胡维拿着斧头、大镐,来到这里,二话没说,动手就刨树。李三看了,赶忙走过来问:“哥们,这树是谁家的?是你家的吗?”“谁家的?还用问?你找大队去,查一查老文书就知道了。”边说边刨,老虎拉碾子——不听那一套。李三着急了,刹腿跑到大队,查了一下老文书,回来用脚步量了一下,发现这棵树长在了胡维的地边上,可庞大的树冠却盖在了自己这边。他摸摸脑袋,皱皱眉头,觉得没办法,不敢和他争执。胡维走了过来 ,掐着腰:“怎么样?没错吧?”李三蔫蔫地点点头,无趣地走开了。

胡维的住宅南边是李三的空宅基,李三挨着胡维的院墙外边种了一行树。刚种上,胡维过来了:“谁叫你在这里种树?给我拔了!”脸上横着肉,瞪着眼,凶狠很的样子,命令的口气说。李三虽然老实,但他的老婆在村里是有名的“不吃亏”。闻听此言,立即从家里跑出来,对着胡维说:“这宅基地是俺的,俺种树你管得着吗!”胡维一听,急了:“什么,管不着!这树长大了,我们院子晒不着太阳,种在这里不合法!”说着气呼呼地都给拔了。李三上去拦住,被胡维推了个“嘴啃地”。胡维的老婆也过来了,上去和李三的老婆抓打起来。李三两口怎是胡维的对手,没几下,便被打得鼻青脸肿,多亏有人从这儿路过,才把李三两口救了下来。

胡维打了人家,虽然占了便宜,但还不肯罢休,嘴里大骂道:“你这是太岁头上动土,胆子太大了!我有人!完不了!非得让你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,让你尝尝班房里的滋味!”听这话,好像国家法院是给他家开的,他想怎样就怎样。

第二天,胡维的老婆真的去了县城,人们都提心吊胆地关注着事态的变化。李三的老婆有点害怕了,心想:都说这年头没人不行,咱县里哪有人呐。真要是进了班房,这日子可怎么过呀?想来想去,也没想出好办法。与她相好不错的邻居倒给她出了个主意:找一找胡维的婶婶,去说说情,或许能过得去。胡维的婶婶答应了,回来说:“你得去他家赔个礼,不然,等他追到县里,到时后悔也晚了。”李三的老婆说:“我们挨了打,树被拔了,还要蹬他的门赔礼道歉,这太欺负人了!我们豁出去了!”

李三的老婆多少能写几个字,在家里想了好几天,把到大堂上怎样回答的话,都一字一句地写在了纸上。如果法院的长官不讲道理,就和他唱“杨三姐告状!”

这些日子,李三两口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一天一天的熬日子,时刻准备着法院来传票。谁知,等来的却是胡维托人来说和了:“咱都是本院人,为几棵树闹不和,太不应该,还是坐在一块谈谈吧。”李三两口这才松了口气,说:“好吧,难道谁愿意打架吗?”可是又一想:“我们被打,白吃亏了!不行!”李三的老婆倔强地说:“我的伤还没养好,好了再说吧。”

过了几天,谁知胡维亲自提着一些营养品,主动地找上门来了。这完全出乎李三两口的意料:他不是“有人”吗?怎么来赔礼道歉了?

又过了两天,村里传出来了:胡维被他的表哥狠狠地臭骂了一顿,说什么他在村里胡作非为,早就听说了,这次如果他不能把这件事处理好,就先把他“办”起来!表哥的话是真是假暂且不论,反正把胡维吓得浑身打颤。所以,胡维回来后,赶紧去李三家赔礼道歉,尽力把事情“圆”起来。

从此以后,胡维像变了一个人,逢人耷拉着脑袋,再也不说“我有人”了,而是逢人便讲:“这年头,有人也不灵了,依法办事才是正理。”

 

2007年4月5日写于泰安,14年修改于青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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